“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这是南宋著名词人辛弃疾的名作《青玉案(音如碗)·元夕》的上阕,描绘了元宵夜的热闹景象,其中“鱼龙舞”,一般认为就是今天的舞龙。
舞龙是中国的传统民俗文化活动,重大节日皆有,但最早的舞龙可能来自西域,舞的也不是龙,而是“含利之兽”,一种传说中能吐金的瑞兽,又称鱼龙。东汉张衡在《西京赋》写道“含利颬颬(音如瞎)”,“颬颬”指张口吐气貌。从汉画像砖上看,“含利之兽”分明长着马头,但有双角。
直到辛弃疾时,舞龙仍称“鱼龙舞”,但在形式上,已与今天的舞龙区别不大。经近千年融合,“鱼龙舞”逐渐本土化,少有人知它与西域的渊源。
到明清时,舞龙习俗遍及全国。《成都竹枝词》中有:“元宵处处耍龙灯,舞爪张牙却也能。”《达县竹枝词》称:“上元灯火舞龙狮,锣鼓喧阗爆竹随。”相比之下,北京庙会多舞狮而少舞龙,因北京是都城,皇帝又是真龙天子,舞龙有大不敬之嫌,但在清宫,仍以舞龙为乐,乾隆写诗称:“软节虽才过,韶春正好初。长筵列孙子,诸戏舞龙鱼。”
舞龙是如何完成从舶来到本土转化的呢?龙作为皇权的象征,为何民间也可舞弄?值此龙年到来之际,钩沉这段历史以增趣,亦可证“文化在交流中才能发展,传统在吸收中才能传承”之理。
司马迁做了不少铺垫
秦汉前,龙是神兽,却不专属皇家。
在《吕氏春秋》中,介子推称晋文公为“有龙于飞,周遍天下”,用龙代称主君,但孔子也将老子比喻为龙。
最早将龙与帝王联系起来的是《史记》,称:“秋(公元前221年),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
秦始皇称“祖龙”为某先祖,而非自己;至于“今年祖龙死”,因山鬼只知一年事,不知明年如何,故未予重视。东汉末年学者苏林注《史记》时,称:“祖,始也。龙,人君象。谓始皇也。”认为祖龙就是秦始皇,是首次被称龙的帝王。
苏林的理解或有误,但司马迁记此细节,有暗示“始皇即祖龙”之意,目的是给汉高祖刘邦圆谎。
刘邦出身低微,为夺天下,称蛟龙与母刘媪交欢,生下自己。此说离奇,明显抄袭自商、周、秦的创始说。商朝是简狄吞玄鸟卵生下契(商的祖先),周是姜原踩巨人脚印而感孕生下稷(周的祖先),秦是女脩吞玄鸟卵生下大业(秦的祖先)。契、稷、大业均非帝王,他们的后代才成功,刘邦却一代即称尊,“短平快”到很难让人相信不是编的。
为此,司马迁做了不少铺垫,比如在《史记·夏本纪》中,他称尧也是龙生的,即“尧母曰庆都,观河遇赤龙,晻(音如暗,意为太阳被云层覆盖)然阴风,感而有孕,十四月而生尧”。
土德还是火德?
在《史记》中,司马迁共记123段龙的故事,且反复渲染,比如称刘邦相貌奇特,云气呈龙虎,靠斩蛇起家,刘邦的四儿子刘恒(即汉文帝)也是龙生的……这些内容多有人工操作的痕迹,且明显受到陈涉的启发。陈涉在鱼肚中藏“陈胜王”的帛书,通过给自己“造神”,率先发动反秦起义,明代王世贞便指出:“陈涉之启汉高。”
以司马迁之智,为何信以为真?因为司马迁陷入自身的认识短板——司马家族自周代到汉武帝,代代皆太史官,这使他产生了继承道统的紧迫感。
司马迁说:“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而明之,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他想成为周公、孔子之后的第三人,就必须阐发《春秋》义理,对孔子后几百年的历史予以梳理。
司马迁深受《公羊》中“大一统”学说影响,而刘邦完成了“大一统”。可刘邦抛妻弃子、杀戮功臣、出卖老父,且谎言成堆、心胸狭隘,司马迁也想不通,这么一个流氓,为何能让历史回到正轨?通过“五德终始论”,司马迁找到了答案——刘邦无私德,却契合五行之德,为时势所需要,所以被天命眷顾。
“五德终始论”带来一个“理论问题”:秦是水德,土克水,汉朝应是土德;可汉朝建立时,认为秦朝太短,算不上一个朝代,汉直接继承了周代的火德。
由此形成两派:开国老臣多属火德派,后辈则多属土德派,两派缠斗不休,势同冰炭。
“黄龙”现身补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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