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大地古都众多,是灿烂悠久的历史文明的见证,其中“六朝古都”一般专指南京。不太为人所知的是,有一座在燕赵大地沉睡了千年的古城遗迹,也堪称“六朝古都”。它就是邺城。
这两个“六朝古都”的都城史,都肇始于三国年间,东吴孙权建石头城,定都建业(今南京);曹操封魏公、加九锡、建魏国,定国都于邺城。几百年间,邺城与南京遥遥相望,形成一北一南两个政治中心。
只是,邺城的辉煌在漫漫历史长河中昙花一现。它经历了大火焚城,又被洪水吞噬,最终掩埋在黄土之下,成为谜一样的古都。不过,这也让邺城成了“没有被现代城市盖压的古都遗址”。
198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河北省文物研究所联合组建邺城考古队,一代代考古工作者,经过40年的持续勘探与发掘,慢慢揭开邺城的神秘面纱。
在这座城市中,有网络纵横的南北干道,有清晰明了的功能分区,有不偏不倚的中轴对称……城市正中,南北向的大路,串联起城门、宫殿,构成了一条城市中轴线——最早的中国都城中轴线。
邺城的规划、设计、建造,在中国都城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对后代中国,乃至东亚国家都城的规划都有着深远影响。无论是以中轴线为“灵魂和脊梁”的北京,还是“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长安,都能找到邺城的影子。
消失的“六朝古都”
1983年初,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学术秘书的徐光冀接到了一份通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河北省文物研究所组建邺城考古队,进驻临漳进行考古发掘,由徐光冀出任第一任队长。
那一年,徐光冀48岁,已是考古队伍中的一名“老兵”。1959年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徐光冀就进入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1977年后隶属于中国社会科学院),从事考古研究工作已经20多年了。
而今,回想起四十年前接到那份通知时的心情,徐光冀印象最深的是,“我有些犹豫。”
“我一直从事北方地区新石器文化和青铜文化研究,工作地域主要集中在内蒙古东部和辽宁西部地区,参与发掘了赤峰药王庙、夏家店等文化遗址。”徐光冀回忆,“当时,正是出学术成果的时候。”而邺城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历史知识和考古学方法都要重新学习。
但是“点将”徐光冀担任邺城考古队队长的,是自己的老师、中国考古学界泰斗、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的夏鼐。当年夏鼐在北大讲“考古学通论”,徐光冀就是这门课的课代表。徐光冀毕业后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协助他做了不少研究工作。夏鼐很相信这个学生的水平和功底。
最打动徐光冀的,是夏鼐的一句话:“邺城是没有被现代城市盖压的古都遗址,是一块宝地,在考古学和历史学上意义重大。你放心去吧!”
其实,中国的历史学家和考古工作者早就注意到邺城。
民国时期,燕京大学国学研究所考察冀南、豫北历史古迹时,历史学者洪业、顾颉刚等在邺城遗址做过调查。北平研究院营造学社刘敦桢等调查河南省北部古建筑时,也对此地进行了考察。但由于遗迹寥寥,后来战火纷飞,很少有考古研究成果。
1957年,著名考古学家俞伟超曾到邺城遗址进行短期地面勘察,并在《邺城调查记》中发表了概略复原图。1976年到1977年河北省和临漳县文物考古机构在邺城遗址培训文物干部时,对遗址进行过部分实地调查与勘探。但这些,都只是简单的调查勘探。
“到上世纪80年代,我国其他著名古都的考古研究均已取得不错进展,唯有邺城这座六朝古都,在考古研究领域几乎是个空白。可以说,在都城考古中,邺城是前景广阔的后起之秀。”徐光冀说。
正是出于这个考虑,夏鼐决定开展对邺城遗址的考古研究。
不过,让中国考古学界开始重视邺城这块空白的,是日本建筑史学者的“捷足先登”。
中国的大唐盛世,对日本影响极为深远,在建筑上体现得尤为明显。时至今日,日本仍保存有大量以唐代建筑为模板的古建筑。至于都城规划,日本学界普遍认为,日本古代都城是以隋唐长安城为蓝本的。
上世纪七十年代,日本学界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日本京都大学教授岸俊男提出,日本的古代都城不仅受到北魏洛阳城、隋唐长安城建筑的影响,而且更早地追溯到曹魏邺城的影响,其最主要的就是中轴对称的理念。
1981年,日本组织了一个“中国都城制研究”访华团,团长就是岸俊男。在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座谈会上,岸俊男提到东魏邺城和隋唐长安城的关系,这让很多中国学者陷入沉思。尽管岸俊男的观点是依据文献推导而来,没有考古研究佐证,但是他对邺城的研究甚至走在中国学者的前面。
在当时的中国,历史学界对邺城的了解,几乎也只源于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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